4月:美国年轻人迷上中国养生,中国年轻人给曹操送布洛芬
在这一期《青年情绪》中,我们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全球现象:美国Z世代正在追捧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养生理念,而中国年轻人则在社交媒体上为历史人物“送药”,表达对现实生活的些许调侃与自我慰藉。
4月30日,青年志与知乎合作推出本年度第四期的情绪观察,主题围绕年轻人对生活态度的复杂情绪展开。从TikTok上的‘中国风’生活潮流,到QQ群里苦苦挣扎的社交定位,再到清明节对古人祭拜的现代演绎,4月的青年情绪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自我解构与抒发。

Chinesemaxxing
当代美国年轻人对中国文化的兴趣不再局限于美食、节日或旅游观光,而是蔓延到了生活方式的深层。他们用‘赛博城市’形容重庆,用‘你遇见了一个中国式的人生阶段’表明对中式生活的向往,甚至在短视频平台演起‘养生新贵’的角色。
这种爱好并非单纯的向往,而是对现实压力的一种间接逃离。从过劳文化到高物价焦虑,从个体化生存到世代间的价值冲突,年轻人渴望找到一种“不卷”的生活方式,而中国的低欲望、高家庭感、强调长期主义的文化,似乎恰好成为他们的精神出口。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文化兴趣往往是经过美化的,TikTok上的中国更像是一幅文化拼贴画,隐藏着现实的复杂与无奈。例如,中国年轻人也面临调休、课间无法如厕的困境,AI狂热带来的焦虑、房价波动带来的迷茫,都并非TikTok视频所能呈现的。

奥德赛时期
‘奥德赛时期’这个概念来源于美国专栏作家大卫·布鲁克斯对20多岁人生阶段的描述:漂泊、不确定、但必须继续前行。如今,在中国的年轻人中,‘奥德赛时期’则成了另一层意义上的活化标签,象征着他们在事业、情感与身份认同方面的焦虑与迷茫。
这一概念的流行,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当代青年对传统社会价值体系的疏离感。父母一代的成功逻辑已不再适用,年轻人既无法再依循旧路径,也没有足够的社会支持去开辟新路。于是,他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寻找心理共鸣,以‘奥德赛时期’为标签,彼此安慰与解构。
许多青年为此编写了‘奥德赛时期准则十条’,试图用系统化的条目指导自己的人生策略。但同时也有人质疑,把这一阶段理想化为一个浪漫的旅程,对真正陷入困境的年轻人反而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正如龚自珍所言:‘少年心事当拿云’。但或许,真正需要重新定义的是‘拿云’的方式,而不是标签本身。

年轻人的“文化扫墓”
今年清明,全国历史名墓访客量同比上涨187%,其中95后和00后占比超过六成。在安阳曹操墓前,布洛芬的消费量激增;在荆州张居正墓地,痔疮膏成了新的祭品;重庆本地年轻人给祭祀摊位贴上“早起喝热水”“八段锦”的标签,仿佛在为古人送上一份现代生活指南。
这种行为并非迷信,而是一种用当代语境与古人对话的新方式。年轻人不再满足于传统祭祀仪式,而是通过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来表达对历史人物的“共情”。这种情感链接超越了单纯的文化消费,折射出当代青年对身份认同的重塑与对现实生活的某种保留式的包容。
同理,在巴黎波伏娃墓前,也留下了中文和韩文的留言,显示出全球化时代下的情感多向传播。而对现代人而言,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古人“上坟”,都是一种对现实问题的情绪释放和身份表达。

标签焦虑:SBTI测试背后的情绪博弈
与此同时,B站UP主“蛆肉儿串儿”推出的SBTI测试引发了社交平台上的广泛共鸣。这种以MBTI为蓝本的趣味测试,通过黑色幽默、自我嘲讽的方式,为年轻人提供了一个轻松说明自我的渠道。
在高度流动的社会中,人们被各种标签包裹,而SBTI测试让这种标签的使用变得更加直接和粗暴。它揭示着当代青年对身份认同的强烈需求,同时也在讽刺那些试图通过标签来定义他人的行为。
网友对这一现象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认为这是对MBTI‘权力技术’的解构,也有人将其视为一种‘中国式虚无主义’的表达。无论如何,这种测试的流行,显示出年轻人在面对现实时的一种无奈与反抗:我们仍然要问‘我是谁’,但我们不再假装。

AI提效:不是解放,而是异化
AI的发展正在改变年轻人的工作方式。GitHub上的‘同事.skill’、甲骨文大规模裁员、Amazon的肆意裁撤,都在昭示着AI带来的结构性焦虑。
许多人开始怀疑:当技术可以替代人类经验,甚至布置任务流程,我们是否还真正饰演着自己的角色?‘AI写稿,AI人看,AI再刷量’的现象,让年轻人感到荒诞与疲惫。”
AI的迅猛发展催生了许多新职业,如AI产品经理、内容一体化操盘手等。但与此同时,它加剧了群体焦虑——效率翻倍,工作量不减,心理压力却更大。技术在推进社会前进的同时,也在制造新的‘旧世界’下的隐性失业危机。
年轻人开始明白:AI也许能在技术领域‘提效’,但它无法承担人类情感的重负。我们依旧需要真实的人类连接,而那些直播、安利、‘爱女’定义等刻意营造的认同,或许只是另一场文化焦虑的幻象。
‘爱女’的定义:一瓶含金量不高的标准
4月上旬,蒋胜男因‘不反耽美’被贴上‘不爱女’的标签,引发广泛讨论。这场争论背后,是女性在‘爱女’概念中不断自我确认与他者确认的过程。
网络传播中,‘爱女’逐渐演变为一套具有压倒性权威的戒律体系:用‘辱女词’、写无男主小说、极少使用网络流行语、不参与‘foodies’‘hustlers’一类同人设定,才被视作‘合格’的女性作者。
‘爱女’被不断提纯与圈层化,仿佛成了一种身份政治。但这种求‘精准’的思维,是否反而让女性更难获得真正的自我释放?网络舆论的刀锋也指向了‘爱女’定义背后权力关系的再生产。
就像‘老天奶’这样的词语被封禁,‘爱女’也正在变成某种新的社会规训。而蒋胜男的遭遇,则让我们看到:用来抵抗压迫的工具,也可能成为另一重压迫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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