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AI潮下自动驾驶路在何方？余凯与沈劭劼对话揭示行业突围之道

物理AI潮下自动驾驶路在何方？余凯与沈劭劼对话揭示行业突围之道

2026年5月16日，第十八届轩辕汽车蓝皮书论坛上，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与卓驭科技CEO沈劭劼展开了一场关于自动驾驶行业未来路径的深度对话。他们讨论的话题，聚焦在物理AI技术的崛起与自动驾驶行业的终局竞争。

“今天大家开始说物理AI之后，我感觉不是转折，而是它终于来了。”沈劭劼的这句话，道出了行业底层逻辑正发生变革。

传统机器人学中，机器人的“移动”和“操作”原本是割裂的两套系统；但随着端到端数据驱动范式逐渐成熟，所有的智能系统已经统一在物理AI的底层框架之下。自动驾驶，作为当前体量最大、商业化最成熟的“移动机器人”，正在经历从“小模型+规则兜底”到“大模型+物理理解”的范式变革。

沈劭劼表示，团队的核心战略是“系统优先”。相较之下，地平线创始人余凯则强调“芯片+生态”的路径。他提到，地平线在冲击更高阶的城市NOA功能时，面对的是“英伟达”这座看似难以逾越的高山，但仍坚持要做“毛坯+样板”的组合，即使是卖芯片，也要让消费者看到上限、建立信任。

他认为，真正的制胜之道并非依赖一个idea，而是靠5000个ideas的积累。正如苹果的成功源自其全面的创新体系，地平线也需在算力、算法、工程等多个维度持续深耕，打造真实的护城河。

而沈劭劼则提供了一个更具商业现实主义的视角：即便技术趋同，但“时间差”仍可以成为竞争壁垒。以重卡自动驾驶为例，卓驭科技凭借多年来在控制、软硬一体、油电同智等多个垂类的积累，能迅速实现跨场景应用，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独特的竞争力。

他坦言，自动驾驶领域目前的模型体量仍属“中型”，如果被真正的云端大模型公司“降维打击”，将面临巨大的生存风险。因此，卓驭正加速拥抱原生多模态基础模型，以希望在Scaling Law的红利下持续进化。

面对数字大模型公司的威胁，余凯则认为，虽然它们的算力消耗巨量，但在工程落地和数据闭环上并不具备天然优势。他指出，OpenAI这类公司较易分心，一旦在自动驾驶专项上投入不足，反而可能被更具聚焦力的公司超越。

余凯还给出了一个清晰的自动驾驶落地时间表：2028年实现百分之百“脱手开”（更高级的自动挡）；2030年实现L4级别的“闭眼开”；2035年实现完全的“随心开”。这意味着，自动驾驶仍是一场需要持续投入十年以上的“马拉松”，车企若想自研自动驾驶，需要有长期的耐力和资金支撑。

在对话的最后，面对“未来能活下来几家”的焦虑问题，余凯与沈劭劼都展现出了难得的哲思。余凯强调，企业没有必要追求“通吃”所有市场，而是要找到自己的独特定位，做到极致。沈劭劼则更务实，他并不关心行业的最终格局，而是专注于提升产品出货量与现金流，认为只要坚持走“正确”的路，企业就能生存下来。

贾可与余凯、沈劭劼对话实录

贾可：今天我们的话题是物理AI的进阶与自动驾驶的终局，这属于一个转折性的讨论。你是否认为，从自动驾驶到物理AI，是一种“转折”？

余凯：其实不是。我们公司在2015年成立之初，就是以“机器人时代计算平台”为愿景，你说物理AI不是突变，而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

贾可：但我们现在看到的物理AI大火，确实与之前大不相同。

余凯：正是因为小鹏今年正式更名为小鹏集团，理想也强调“具身智能”，才让行业感到震动。其实，在我们看来，这只是趋势的自然演化。我们一直专注于汽车计算平台，这也是我们团队初创时的目标。在2019年，我们砍掉了其他业务，将资源全部集中在汽车领域，那一年我们账上还有31亿现金，不怕“转折”，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贾可：那你说“地瓜机器人”是另一个选择吗？

余凯：地瓜机器人只是我们用来专注机器人其它方向的子品牌。地平线始终全力以赴做自动驾驶，因为这场仗远未结束，我们不能有侥幸之心。

贾可：沈总，卓驭科技也是从大疆起家，现在专注于智驾解决方案，你们在物理AI这条路上，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沈劭劼：对于卓驭来说，我们从来不做“毛坯房”，而是“精装修”。我们希望做系统层面的深度优化，把模型能力准确输出给不同场景。比如乘用车、重卡、无人物流车——只要模型理解了物理世界的规律，跨场景的迁移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贾可：但向大模型靠拢的成本极高。

沈劭劼：没错，这需要大量的算力和资金。如果你只能投入10亿，而对手能投入数百亿，那么确实我们处于劣势。但捷径从来不是靠投钱，而是靠时间差。我们可以通过专注左脚（控制）与右脚（传感）的协同，在无人重卡市场率先建立优势。

贾可：这是否意味着未来能活下来的智驾供应商，只取决于战略选择？

沈劭劼：是的。不是每个车企都要成为特斯拉，也不是每个供应商都要成为英伟达。我们要找到我们的角色，把那个角色做到极致。企业如果只想做超车，其实终将被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