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华人迷奸案：药与群的犯罪共同体

近日，德国柏林地方法院对一宗引发广泛讨论的华人留学生性侵案件展开审理。

这起案件不仅牵动德国华人社群的神经，也引发了不少关于跨国犯罪、法律惩戒及华人身份认同的讨论。2024年9月，德国黑森州警方罕见地使用中、英、德三语发布警情通告，提醒在德中国女性警惕一名可能为中国籍的连环性侵嫌疑人。这一通告揭开了过去一年多逐渐显现的一连串案件。

案件指向的是一群生活在德国的中国籍男性。他们形成一个核心圈子，成员不仅分布在德国，还延伸至荷兰、美国等地，目前在德国受审的包括四名犯罪嫌疑人。

这些嫌疑人通过Telegram群组相互联系，在群中讨论如何研制迷奸药物、用药物迷昏女性后实施性侵，并将过程拍摄记录分享。受害人多为身边华人女性，包括留学生、房东、邻居、朋友，甚至是嫌疑人的伴侣。

令人震惊的是，这群人中有些人看似优秀，是海外精英——张大鹏在德国一家知名本地公司工作；邵某曾在德国顶尖医学院攻读博士，后成为群组中提供医学知识的“药贩”；美国的翁思哲则是南加大物理学博士。

若含：孙谦和王磬曾参与柏林庭审，他们印象最深的是庭审现场的状况和旁听者的集体情绪。

孙谦表示，5月20日的庭审信息增量不大，但现场有很多中国女性旁听。他们甚至连续几天到场，显示出异国他乡华人社群的高度关注。

王磬提到，尽管这不是关键庭审，但仍有很多华人，特别是中国女性，前往现场旁听。因庭审厅空间有限，很多人只能在门外聚集，甚至提前排队等待。

庭审全程使用德语进行，一些德语能力较强的朋友主动为大家提供翻译，并通过Telegram群组分享细节。一位华人女性在听到法官用德语宣读这些人的犯罪沟通内容时情绪非常激动，她说“感觉他们就在说我们”。

她说，许多嫌疑人并非社会边缘人物，而是具备良好教育背景和社交能力的个体。他们并非有意图地做一些恶事，而是借助群组构建了一种“集体性犯罪”的氛围，让孤独感、失败感在群体中被误读为一种共同的认同。

他们发明了各种黑话，将女性比作“汽车”，将迷奸药物称为“油”、“燃料”，而医学术语则包装成“底料”。这样的语言强化了他们行为的娱乐性和技术性，也模糊了犯罪本身的性质。

通过共犯关系，他们快速建立了一种“革命式”的友谊。德国法官在判决书中特别指出，这已进入新的法律领域，因为这些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独狼”，而是在不同地点复制相同模式，也与“群奸”有一定区别。

若含：面对媒体和司法使用心理学、病理学解释这些人的行为时，有人担心这是否构成替罪辩护。

陈碧指出，遇到极端恶劣的罪行，众人常常追问“他为何要如此”——这是对犯罪的朴素追问。然而，解释的目的是为了更准确地界定法律责任，而非让罪犯逃避惩罚。

她表示，从罪犯在庭审中精心布置现场、炫耀技巧的行为来看，他们实际上具备清晰的认知和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因此，这些人的“性偏好障碍”并不构成免责理由，而应归责于其主观上的选择和行为。

孙谦补充说，德国法庭对这几名被告的量刑差异很大，张大鹏被判14年，蒋忠义11年3个月，邹某5年9个月。而若翁思哲在美获罪，甚至可能面临25年甚至终身监禁。这种量刑差异引发公众思考：为何各国刑期相差如此之大？

陈碧解释，德国强调刑法应尊重人之尊严，也是基于其历史教训——纳粹时期的法律曾无限扩大对“危害国家利益”行为的惩罚，这导致大量人道灾难。因此，德国司法更倾向于通过保安处分（如预防性羁押）来控制潜在风险，而非一味使用重刑。

若含：邵某在德国群组中担任医学顾问，同时涉嫌在北京多次性侵一名女性，并拍摄视频。德国无法追诉北京案情，中国能否介入？

陈碧认为，德国检方想对北京的犯罪追诉面临很大困难。因为犯罪发生在境外，且受害者无法提供关键证言，证据链难以完整。若证据不足，德国法院可能会放弃对北京案情的起诉。

她说，中国司法可以介入，但前提是存在正式的报案或境外线索。若被害人不愿再次提起，或记忆模糊，案件将难以在全国范围内重启。

不过，她也提到，如果被告人日后返回中国，中国法律可以根据属地管辖原则，对他进行追诉。反之，若他保持在国外，则必须等待德国的判决生效后，才有可能启动域外追诉程序。

王磬提到，这类案件在以往性犯罪中并不常见。然而，Telegram群组中的这类分享行为，反而为警方提供了线索，同时也反映了更深层次的心理问题。

陈碧指出，这类嫌疑人并非隐藏痕迹，而是在犯罪过程中极具“分享欲”。他们将过程反复拍摄、传播，行为更像是某种“兴致勃勃”的记录，而非想要掩盖。

她认为，这种分享行为可能是一些人获得快感的方式，甚至比实施犯罪本身更为重要。只要这种快感存在，犯罪就不会轻易熄灭。

孙谦补充说，从德国媒体报道看，部分嫌疑人会将案情整理成文件夹，像“战利品”一样展示，这种炫耀心理不仅让犯罪更易复制，也让危险持续存在。

陈碧总结称，法律应区分思想犯与行为犯，不能对未付诸实施的想法进行刑罚，但也不能忽视那些在群组中积极提供犯罪方法、参与讨论的个体。只有做到精细化处理，才能实现“罚当其罪”的正义。

德国华人迷奸案庭审现场

结语

这起案件不仅反映了个体的堕落，也揭示了特定社群中一种扭曲的认同机制。法律如何在尊重尊严和惩治犯罪间找到平衡，是德国及全球都正在面临的问题。而这，也应成为国内法律和社会关注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