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许岁月以文明,文明将创造新年 | 文明与历法的千年博弈
/岁首变迁,谁来决定新年伊始
你知道吗?在人类万余年的文明进程中,‘新年’从来不是确定的一天。有人觉得‘冬至大如年’,有人盯着‘小年贴灶神’,也有人等‘立春打春牛’。等到元宵灯火散去,又有人喊‘过了十五才算完年’。究其原因,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古代的岁时秩序中,‘年’并非一个精确的瞬间,而是一段横跨秋冬春的时间段。它从白昼重新变长的冬至开始,从腊月的清扫与祭祀中积蓄,从除夕的守岁中达到高潮,又在元宵的灯火里渐渐收束。
虽然民俗让新年显得绵长,但历法却始终会为新年确定一个明确的起点。中国古代对‘岁首’的选择经历了朝代更替中的多次调整,最终才定在如今的正月初一。在上古时期,月份不是以数字命名,而是使用十二地支作为名称。当时的子月对应现在的农历十一月,丑月是腊月,寅月则是正月。先秦时期,常见‘三正’的说法:夏以建寅为正,殷以建丑为正,周以建子为正。
换言之,周人把冬至所在的子月当作岁首,商朝则选择更接近隆冬的丑月,而夏朝则将岁首推迟到春意渐生的寅月。这种描述固然带有后世的整理成分,但不难看出,在中华文明的早期阶段,岁首时常出现在冬至到立春之间。值得注意的是,冬季始终是岁首所在的时间段,最主要的原因来自天文。古人通过日影、星象和节气观测来校准时间,冬至是太阳运行的转折点,被视为‘阳气始生’,在大地上具有非常显著的时间节点意义。因此,将冬至定为岁首本身就非常符合古人对时间起点的历法逻辑。
图片备注:冬至的日照。来源/《图解天文学》
到了战国末年,岁首的变动开始带有更强烈的政治意义。秦统一六国后,采用了建亥作为岁首,把十月定为一年之始。十月位于秋末初冬,与春耕并无直接关系,但却与当时流行的‘五德终始’观念密切相关。秦朝自认继承了周的天命,并以水德为象征,因此把岁首前移至属水的亥月。
这一改变不仅象征着‘新德代旧德’的天命转换,也标志着秦朝在制度上与周王朝划清界限。于是,改变岁首,实质上是一种话语权的体现——谁决定一年的起点,谁就掌握了解释宇宙秩序的权力。
汉初曾一度沿用秦制,但汉武帝在推行太初历改革时恢复了建寅为岁首。此举一方面基于历法观测与计算精度的提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历法从象征性的五行循环回归以农业和太阳年为核心的实际应用。此后两千余年,正月初一作为岁首的传统基本稳定下来,但‘改正朔’的观念并未消失。王莽、武周等时期,曾短暂调整岁首或历法纪元,以彰显新政权的合法性。
图片备注:儒略历。来源/网络
随着近现代世界秩序的重构和对外交流的加深,公历(格里高利历)逐渐成为全球标准。清朝末年,西方列强的侵略让中国意识到必须引进西方的制度与技术。1884年,清朝政府首次宣布在外交场合使用公历,但这一措施并未深入民间。
直到1912年,中华民国政府成立后,公历正式成为法定历法,并规定从1月1日起使用,这一举措标志着中国正式放弃传统的农历岁首,迈向西方的公历系统。
尽管如此,公历的推行仍面临一定挑战,尤以农村地区为甚。农历依然占据主导地位。随着20世纪50年代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推进,公历逐渐在全国范围内普及,成为各个领域的标准。特别是在城市化和信息化进程加速的背景下,公历的新年1月1日成为全国普遍庆祝的时刻。
/不要放过夏天,咱们也要过年
在中国,许多少数民族也有属于自己的春节庆祝方式,而且许多民族的新年并不落在冬季,而是在春、秋甚至夏天举行。这些多元而丰富的节日,体现了中国多民族文化对时间的多样理解。
藏族的藏历新年,即洛萨节(Losar),通常在藏历正月初一庆祝。时间并不固定,每年都会有所变化,通常在公历2月或3月之间。藏历新年的庆祝活动充满了宗教与民间色彩,藏族人民会举行盛大的祈福活动,跳藏族传统舞蹈,吃酥油茶与糌粑,祭祀祖先与神灵,祈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图片备注:藏历。来源/网络
在蒙古族中,查干萨日是传统新年,通常发生在农历新年之前的几天。在哈尼族中,‘十月年’是另一个例子,这个节日通常落在农历十月,标志着一年一度的丰收季节的结束。
而在傣族中,泼水节被视为傣历新年,通常在公历4月中旬举行。这个节日的起源与傣族的水文化息息相关,泼水被认为是洗净一切不顺、迎接好运的象征。
在东南亚地区,泰国的宋干节也是一种类似庆祝活动,通常在公历4月的中旬进行。和傣族的泼水节相似,在宋干节人们也会相互泼水祝福。
在佛教传统较为深厚的地区,一些民族和地区会将盂兰盆节当作新年进行庆祝。这个节日最早起源于印度,佛教经典《盂兰盆经》中提到,是为了纪念亡灵并安慰先人灵魂。这个节日通常在农历七月初一,与中国的中元节相同。
当然,还有许多其他作为新年的节日未被提及,但毫无疑问,历史的人类文明创造了璀璨的新年文化。倘若将历史上所有的‘新年’都当作假期,恐怕我们每天都能放假休息。
许岁月以文明,文明将创造新年;许文明以岁月,文明表示每天都想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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